depressed man Neil Moralee/Flickr

乡愁政治

马德里——世界秩序——或者说世界秩序的缺失——是现如今的热门话题。我们对全球结构和体系未来的执着随处可见——这种执着不仅存在于新闻会议、畅销书排行榜,甚至存在于热播的电视节目里

人们倍感焦虑。世界似乎正在发生根本的变化:新力量登上世界舞台,此前国际行为神圣不可侵犯的规则正在公然遭到蔑视,与此同时新一轮技术进步浪潮正在扰乱整个行业经济。我们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本能地追求结构和可预测性,不顾一切地想要了解世界和我们自身将向何处去。

当然,重要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找到最佳、或至少是最可行的前进线路;可预见性奠定了成本效益分析和战略思维的基础。问题就出在我们对确定性的向往压倒了理性思维,从而将我们的思想和行动带往低效——甚至是危险的方向。

现在流行带着玫瑰色的回忆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面对政治、经济、地缘政治和社会动荡,决策者们越来越屈服于怀旧的魅力,信誓旦旦要恢复他们所谓熟悉而完整的过去的规则和惯例。

在俄罗斯,普京总统一直奉行某种19世纪的世界观,认定大国毋庸置疑地主宰自己的势力领域。去年十月他曾在瓦尔代辩论俱乐部会议上指出 ,“熊才懒得去管别人同意不同意。在我们俄罗斯,熊是主宰针叶林的王者。”

伊斯兰国正试图回到更遥远的过去。其追随者信奉中世纪9世纪学说来证明自己竭尽全力重建哈里发,目的是让“酋长、团体、国家和组织的合法性全部失效”,并执行即刻处决和强制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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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也同样落入到怀旧的陷阱。他们死抱住二十世纪末的秩序理念不放,固执地认定应由自己来制定规则并选择遵守与否。这种过时观点的最新例子是美国笨手笨脚(更不用说失败)地试图阻止国际社会支持由中国领导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之前美国曾一再拒绝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中给这个新兴全球大国更大的发言权力。

怀旧也成为左右许多国家国内事务的主旋律。在欧洲各国,民粹主义党派——从右翼英国独立党到激进的希腊左翼联盟——都在追求回归表面单纯快乐的国家管制和边界封闭。在美国,一系列著名的法律体系捍卫着宪法制定者们所谓的“原意”,而共和党越来越向孤立主义靠拢、民主党则不断谴责自由贸易协议。

但怀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仅仅是场逃避的美梦而已。回忆给不了我们想要的东西;相反,它却能让我们错过近在眼前的挑战和机遇。想要依据过去规则追求自身利益就像用昨天的线索来解今天的填字游戏。

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人们如此渴望回归的宁静世界——欧盟、联合国甚至是民族国家建立前的世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就像普鲁斯特所说的那样:“对过去的回忆不一定反映过去本来的样子。”我们对过去进行了删减和美化,才让它在今天的混乱和痛苦面前更具吸引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怀旧的内涵变得越来越亲切。但怀旧一词——希腊语nostos(回家)和algos (痛苦)的组合被放在一起形容“极度想家”的顽疾。至少在政治表现方面,或许应该回到怀旧最初“更接近于某种疾病”的定义:这种病扭曲现实并妨碍有效解决现实的难题。

没有哪种植根于19世纪——更不用说9世纪——的世界观能够应对今天全球化世界的复杂局势。同样,全新大国及非国家力量的崛起意味着规则的制定(和打破)不能再作为西方小型俱乐部的专利。全球竞争的激烈程度意味着欧洲国家不能再关起门来追求富裕。

没有其他可行方案才造成不可行的想法遍地都是。因此有必要对世界秩序进行反思。但与其陷在怀旧的倒退潮流里,还不如就世界所面临的挑战进行积极对话并提出新的解决思路。

翻译:Xu Binbin

https://prosyn.org/uFvYOn5z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