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倒大型科技企业的围墙

发自布鲁塞尔——在未来几个月里，一批要求大型科技企业对其所在和经营业务的社会承担责任的新法律——也是全球首批此类法律——将在欧洲生效。在这一点上，我们都听说过大型网络平台对我们的生活、对我们的民主制度、对我们孩子的心理健康和对经济竞争所构成的危险。如今欧盟正在着手应对这些问题。

每一个威胁背后都是一些相同的基本流程在起作用。算法将对话的范围缩小到由数据决定的一小群“好友”之间，而那些守门人则缩小了在线市场的范围来为自己牟利。而这种缩小带来的风险则是我们将对自己身边更广泛的世界和市场失去感知。

几十年来科技平台大多都被放任肆意行事，而随着它们日益控制全球信息渠道却几乎没有立法来加以限制。但这种情况在几年前开始有所改变，欧盟带头在全球范围内努力通过确保公平和对民众的各类基本保护来重拾数字经济的一些平衡。

隐私是首先被关注的问题。随着各大平台通过收集用户数据将其收入推至历史新高，我们对隐私的概念显然也需要赶上时代。隐私因此成为每个欧洲人手中一项不可谈判的权利。作为公民，我们——也只有我们——现在设定了自己分享什么或不分享什么的界限。

这种将隐私视为一项基本权利的理解体现在欧盟2016年颁布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中。随着该条例的出台，欧洲正在为民主制定一条追赶技术的路线。时至今日已经无法退回到法律出台前的状态了。而欧盟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立法也启发了世界上其他司法管辖区的许多类似框架。

这一初始数据隐私倡议问世不久后就爆发了剑桥分析公司丑闻：我们得知Facebook与一名研究人员分享了8700万用户的资料，而该研究人员随后又将这些数据提供给为特朗普2016年总统大选服务的政治咨询公司。一时间大家都开始怀疑自身数字生活是否安全以及自己究竟在何种程度上在网上被监视、影响和操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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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隐身于后——它们通常声称自己只是传递信息的“管道”——的伪中立围墙正在被一点一点拆除。大型科技企业很明显应该对它们及其算法向全体民众散播的内容负责。而我们对此的回应则是在2020年12月首次提交的《数字服务法》中响亮而明确地确立这一责任。

《数字服务法》将很快成为欧盟规范主要数字平台内容处理方式的核心法律。它要求平台删除所有非法内容，同时也确保其用户的表达自由不受影响。它还涉及平台如何使用算法来决定我们能看到和不能看到什么。目前我们正在指定哪些大型平台和搜索引擎将在该法律条款今年秋天生效之前受到约束。

欧盟的新数字立法将解决的最后一个主要问题是科技领域缺乏健康的竞争。在过去的几年里监管机构对大型网络平台发起了多起重要诉讼，其中一些案件提高了公众对平台不当市场力量的认识。但随着数字市场日益复杂，我们需要新的系统性工具来补充常规的反垄断手段。

《数字市场法》就是为了满足这一需求而起草的。它列出了一份旨在防止所谓守门人平台滥用其数字市场地位的“该做和不该做”清单，并为新进入者提供一些空间好让它们能依据自身实力与现有参与者展开竞争。正如《数字服务法》将正式阐明平台对其用户的责任一样，《数字市场法》将确定他们对其他——通常是较小的——市场参与者的责任。其结果将是一个更有活力、更具创新且更公平的科技市场。

我们在创纪录的时间内通过了这项立法并且在整个立法过程中都确保自己的工作是以价值观而非基础科技为指导的。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虽然技术一直在变，价值观却一如既往。

令我们感到自豪的是欧洲已经成为全球科技监管的摇篮。我们很高兴看到那些有着共同的民主和人文价值观的国家正在起草类似的法律，我们仍然渴望与其他国家协调自身的监管和规则制定工作。2021年启动的欧盟-美国贸易和科技委员会是我们如何深化国际合作以确保科技为所有人服务的一个早期例子，同时也已经与印度、日本、新加坡和韩国建立了类似的伙伴关系。

民主蓬勃发展需要开放的空间，在那里人们可以交谈，持不同意见，相互批驳并找到共同的解决方案。在过去我们有公共广场、民选议会、大学和咖啡馆。当互联网刚出现时它本有望将这些论坛扩展到全球。但是大型平台的兴起阻碍了我们，将我们的对话分割成一个个不透明的、被围墙阻隔的空间，从而对我们的民主构成了威胁。

如今世界各地公民要做的，就是拆掉这些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