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行动胜过特朗普

伯克利—现在，美国总统特朗普等气候变化否认者的日子不好过，因为所有证据都表明大气层的变暖速度要快于预期。比如，在感恩节后的星期五，特朗普自己的政府发布了一份主要报告，警告不受遏制的气候变化将给美国造成巨大的经济和人力成本。此前联合国气候变化政府间委员会（IPCC）刚刚发表了一项警示研究，认为地球近期未来形势严峻。

IPCC发现，按照当前温室气体排放速度，到2040年，因海水泛滥、旱灾、风暴、热浪和野火导致的增加的成本预计将达到54万亿美元。令人震惊的是，世界只剩下大约十二年时间将全球气温限制在前工业化水平以上1.5℃以内，即2015年巴黎气候协定制定的目标。超过这一阈值的话，哪怕是微小的升温，也会有可能造成灾难性事件，数百万人将陷入贫困和流离失所。

而特朗普拒绝相信他自己的政府的评估——气候变化系人为造成，并且构成生存威胁。他单方面让美国退出了巴黎气候协定，使美国在这个问题上彻底沦为孤家寡人（但在即将上任的极右翼总统博尔索纳罗的领导下，巴西可能会步美国后尘）。他还取消环境监管，加大提振美国化石燃料行业的而补贴。

但是，尽管联邦层面反对遏制气候变化，市政和州层面则积极响应。代表着40% 的美国人口 和46% 的美国 GDP的多个州的州长承诺落实巴黎协定。通过美国的承诺（America’s Pledge）计划，各占美国二氧化碳排放35%以上的市、州和企业正在采取减排措施。州和地方机构正在引入新激励手段和政策鼓励使用可再生能源。一个跨州工作小组承诺到2025年至少要让330万辆零排放汽车上路。多个州正在准备发起诉讼挑战特朗普政府撤销电厂和汽车排放监管的决定。法律和事实都有利于州。

州政府也在制定气候适应计划。比如，加利福尼亚州正在探索改善森林的健康状况，让它们能够更好地抵御野火——这非常及时，因为科学家根据基础气温升高仿真的结果，预测到本世纪中叶，加州野火会比现在厉害五倍。加州海岸委员会（California Coastal Commission）甚至在考虑大规模“有管理的撤退”，让居民远离海岸。旧金山湾区和波士顿都在强化天然屏障吸收和分散风暴潮。佛罗里达州通过跨县公私合作计划帮助社区做好飓风和海平面升高的准备工作。在极端天气频频威胁庄稼和牲口的情况下，艾奥瓦农民联盟（Iowa Farmers Union）正在游说采取国家措施帮助农民转用更加可持续的电力源。

在私人部门能，代表20个经济部门、1.3万亿多美元营收的商界领袖们公开确认他们将致力于遏制气候变化。众多公司加入了气候领导力委员会（Climate Leadership Council），支持碳税和分红计划。2014年以来，将碳定价纳入到内部风险评估的企业数量增加了八倍。如今，90多家美国大公司已经制定或承诺制定与巴黎协定相符的减排目标，其中超过半数报告它们的竞争力因此有所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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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者也在推动针对气候变化的行动。全球而言，已有超过22.8万亿美元——占专业资金管理总量的四分之一——投入了可持续投资。气候变化已对价值大约4万亿美元的金融资产造成了威胁，因此金融稳定委员会（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成立了一个任务组鼓励更多公司披露气候相关风险。

近几年来，美国在减少二氧化碳排放方面实际上要比大部分其他工业化国家做得更好。但这主要要归因于天然气繁荣，而美国仍然是世界第二大人均排放国。在全球层面，2017年二氧化碳排放在经过了三年的稳定期后再度增加，而2018年更是即将创造新纪录。在大部分国家和地区，巴黎协定的承诺——它已经不足以将全球升温幅度控制在1.5℃阈值以下——没有得到落实。

据IPCC数据，要想不超过1.5℃的阈值，到2030年需要将人为二氧化碳净排放量较2010年水平减少45%，到2050年减少100%。这在“在化学和物理定律层面是可能的，”IPCC的吉姆·斯基（Jim Skea）说，“但需要前所未有的改变。”比如，到2050年，工业排放需要降低75—90%，而可再生能源占发电量之比需要上升到67%，目前为20%左右。

幸运的是，创新、投资者压力、绿色金融的成长，以及可再生能源价格的下跌都让我们能够感到乐观。太阳能已经是美国和世界最便宜的新发电能源，在一些新兴市场经济体，它比化石燃料便宜一半。到2020年，已投入商用的可再生能源成本预计将下降至化石燃料成本范围或更低。电动汽车和飞机引擎技术的持续创新将进一步减少交通碳排放——用今天的技术，电动汽车的生命周期碳排放量只有化石燃料汽车的一半。其他创新，如“再生有机农业”，可以通过自然过程扭转环境破坏。

除了恢复森林和碳捕捉技术，碳定价也可以在实现IPCC阈值的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但是，尽管经济学家已达成广泛共识，认为碳定价是最有效的减排方法，但它仍然面临巨大的政治阻力。在美国，限额-交易和其他碳定价策略仍然只局限于加利福尼亚和其他几个沿海州。全球而言，只有71个国家和地区为大约20%的总排放量引入了碳定价账户。

在最近的加利福尼亚气候峰会上，美国前副总统戈尔（Al Gore）指出，我们能够用新旧技术遏制气候变化，也必须这么做，因为这是我们所有人面临的生存威胁。但我们是否会做取决于美国和全世界政治和商界领袖的行为。在没有联邦领导情况下，美国州、市、企业和公民正在站起来迎接这一挑战。